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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的很想爸爸对妈妈好一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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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易一方

老妈检查下来,排除很多问题,基本放心,但更睡不着了。今天爸爸微信视频,我克制情绪,不想妈妈知道我的内心。到等他们都睡着了,就忍不住难过了。

这么多年了,已经以为自己不会再这么难过了。我觉得我早认命了,摊上这种父母,尤其这种父亲。但看到老妈,真的很难过。一个人,多么过分,才能把老婆折腾到这一步?

他们总是喜欢冤枉我,抹黑我,说我寡情。我只是乐观,只是从来不把悲观带给病人。第一天姐姐就很慌张,我比她懂,但我知道劝不了她,我的解释她不可能懂。相反,她的慌张带的我都有点难以自控。从高港第一个单子,我一直咬着牙忍着。到南京第一天,我整个脊椎又开始不好,没地方坐,我加倍的咬牙站着。晚上,妈妈让姐姐回去给胡可可洗澡,我陪护。好不容易能躺下,其实我整夜没睡。一夜一动不动装睡,忍着骨头终于松垮,不需要死撑着,碎骨一点点回笼,那种钻入骨髓的疼。整个晚上,感觉着脊椎在疼痛中慢慢的蠕动,爬回应该的位置。有一种牺牲,叫不动如山。

从懂事起,一直在承担家里背黑锅的那个角色,这也是宿命。一个承担聪明之名的人,在一个几乎所有亲戚都无知的环境。我独向正,他们歪七扭八。爸爸跋扈、急躁、因户主而恃权逼人。我一辈子努力走正道,不想走邪路,但一步步被逼入绝境。其实作为儿子,很多东西我本就没计较。忍了四十多年,不说,一直走黑路,一直被冤枉,一直活不好;说,一帮亲戚包括亲姐亲妈,给我扣小气的帽子。谁小气?没有默默把黑锅背到死?没有把自己剔骨削肉还父母?其实这些我都能忍。我自身比较无欲无求,我的挣扎无非是包容了父亲的基础上,还要在他的奢求目标挣扎,因为我知道他的决策永远和他的目标背道而驰。你说我能怎么办?为了他的目标,必须和他的决策相离啊。那些嘴里仁义道德的亲戚,求求你们,说怎么办?

这些我其实都算了,有时候忍不住提一嘴,只是想让你们知道,他还在这么做,让你们知道,你们慷我的慨是多么没人性。你们能无耻的阻止我,我无语,我闭嘴。

但这次真的很难忍。我今生最痛恨老爸的,不是他折磨我,而是他折磨老妈一辈子。从我记事起,他就一直逼老妈伺候她。人家也是农村人,即使不是好好对老婆,最起码同甘共苦。从我记事起,我和妈妈基本不上桌吃饭,来客人了,在厨房吃点咸菜;没有客人,也得等爸爸吃完。我听我妈说的最多的关于吃的四句话:

“客人还没吃”

“你爸还没吃”

“你姐还没吃”

好不容易只有我们娘俩,

她说,“我们随便吃点吧”

那么多亲戚经常问我,“大明,你怎么不好好吃饭,怎么那么瘦”。我不敢说,“我要让给爸爸姐姐吃”,因为妈妈说,那样爸爸没面子。但你们都知道,我夹菜频率很低。其实后来我也在克服,单不行,吃多了真的会吐出来。

你就想,再傻的孩子,怎么可能因为傻而忍着饿?就这,你们怪我“不好好吃饭”?我从来不挑食,豆腐乃至豆渣,连猪食都吃的下去。

支撑我从小一直忍着饿的原因,是我心里的一句话,“让妈妈多吃点,她还要干活”。我家并不算穷,但小时候我想不到这一点去质疑,我只知道,我能做的就是让妈妈多吃一点。妈妈也不是说节衣缩食到离谱,她只是经常拿捏不好分量,或者来不及做饭。我们那时候都是走路上下学,基本回来吃个饭就得回头。当然也不是说顿顿吃不饱。最早我是饱三顿饥五顿的。再挨饿是因为住校穷。不提。

还是说老妈。上工不输给爸爸,回来还有伺候做饭,甚至倒洗脚水。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老爸很离谱、现在也觉得离谱。后来弄砖窑,土砖坯怕雨淋,每次暴雨来,我妈都要着急忙慌的去盖,所以基本一个夏天都吃不好饭,老妈那时候胃病很严重,这次检查胃壁增厚,我告诉姐姐那是胃病后遗症,她居然毫无印象。不过也是,大了之后,她很少着家。老爸那时候遇到下大雨,经常急的责怪老妈。我就不懂,生意是他的,钱他拿手里,功劳领着,去恩泽不三不四的马屁精,凭什么怪妈妈?盖砖妈妈比他还盖的多,老天要下暴雨谁能管的到老天?暴雨时节,专家预告都报不准,能怎么办?每天都生产,每天都得晒,遇雨又得盖,雨停又要赶紧开。年复一年的跟着老爸吃这个苦,欠他债的,这个不好意思要,那个要跟人客气一点。人情他做掉了,妈妈落一身病。有些年关,因为不好意思要债,入不敷出,就拿妈妈撒气。我那时候冻疮很严重,大冬天的,把我弄过去打算盘,血丝一点点渗透到算盘上,算盘一半是漆,一半是冻疮血。打错了,劈头盖脸一顿数落,不想去吧,想到他老被人坑。遇到年底都结算不出过年的钱,就给老妈一顿训。可怜老妈,卷个大衣,寒冬腊月的到人家去要钱。后来弄木行,我以为终于好日子来了。因为在我正常的认知里,木行是现金交易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我是真没想到,还有人能把木行做成欠债生意,还能被人坑那么多钱。还债那么多年,亲戚都知道了,但你们知道我妈受的什么罪么?一个人干三四个人的活,啥都不敢吃,天天偷偷的难过,一直没有笑脸。他自己呢,其实一直若无其事。他真正知道操心,也是到了那一次,他意识到他坑了我一辈子开始,有一点好转。但哪怕这次,妈妈扶着他看病,他都没意识到,自己一生对老婆都做了什么。也许他现在知道了,也许只是知道,并不在心底。他自己进医院的时候,对着妈妈,还没有一点点抱歉的心,妈妈去检查,姐姐误解了告诉他,他知道哭了。姐姐不懂这个男人,姐姐跟我说,他以后知道了。他容易哭,和我不一样。他情绪外露,他一旦不哭了,就是真不哭了。我没哭,都可能一直心中流泪。

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担心妈妈的病情。拆迁开始,我每年都讲一句话:“你们别弄了,你们养好身体,就是赚钱”。我不敢展开手脚,根本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怕两件事:

他们任何一个倒下;或者我爸再搞出个大纰漏债。

我这辈子跟着爸爸后面经历无数次了,每到关键时候,就抽我的预算。我为什么高中大学饿的七荤八素?他有本事,开学把我的钱抽回头,然后打钱也紧紧巴巴的,能拖就拖。同龄人都应该知道,那个年代没什么人脉背景的学生,根本没能力勤工俭学的。工作了,我每一千,他能当十万挥霍,记我头上。从那我就意识到,我如果给人打工,这个家迟早完了。在上海,辞了工作后,我一直在想出路,我也不想回家。他呢?他这时候慌了,还想捂住我辞职的谎言,每次教我撒谎——我自己从来不撒谎的。他就是这么好面子的人。妈妈那时候难过,50岁生日都没好意思在家过,怕亲戚问起。老爸就说出去玩了,其实不是,三个人在泰兴躲了一天,点了个馄饨,不好吃,他把我们俩又糗了一顿。好像坏事永远不属于他,而属于我们母子。那时候我被他搞的很抑郁,我辞职不过想自己谋发展,我也没想过他支持我。那时候青春少艾,很多人看好我,愿意支持我。他不,他希望看到他要的东西,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想法——一直没变过。这时候我才意识,这个人的毛病多么严重。他为了证明自己对,可以把我和妈妈都贬杀为错,不论事实。

这次就想到,一个女人,吃比老公大的苦,还得不到老公的认可,还要天天奚落天天糗,包括现在。其实老妈这后来也魔怔了,她为了维护老公,不敢质疑老公,把老公的错都记错到我的头上。我这辈子都没冤枉过任何人,老妈老说我冤枉她;我这辈子更没骂过她,我甚至几乎没骂过任何人,直到这两年,我真的累了,痛苦了。爸爸一点屁事,就吹毛求疵把她训一顿,她也算我头上。其实哪怕她煮焦了,锅捣烂了,都是我帮她掩饰的。虽然我妈一直冤枉我,但我的确能体恤她的苦。只是妈妈不知道我的身体,一直不知道我受的罪,不亚于她。

弄公司时候,我经常三四点睡觉,五六点起来,熬到员工来了,上去再眯一下。那时候血压很高,经常眼睛红红的,看东西经常左右互换,看不清路。我那时候只恨自己不会画画,为了解释方案,每天费尽心思,第二天经常还要挺着解释。其实我无数次想开除一些人,因为他们太不配合了,只会埋怨同事。

好不容易处理完公司,赶上拆迁,被亲戚把身体搞伤,有人关心么?没有,包括妈妈都不关心我。那一年我因为内伤,脸上第一次长斑,有些现在还没退掉,最要命的是,那时候脸上开始局部褪色,脸上明显的黑白乱七八糟了。很遗憾,我所有伟大的亲戚目前都没发现?我知道有些人眼神不好的,但我不信真的谁都看不出来。为什么那些时候开始,我天天戴口罩?鼻子敏感只是一方面,我只是想藏起自己的情绪。可以说,从拆迁之后,我一直没开心过。我对自己已然是最后挣扎,心无波澜了。但我心痛的是,老爸还是要扯着妈妈,让妈妈干比她狠的活。他承诺过家庭很多,从未兑现,包括老婆50岁后,不让她干活。这就能知道,我妈为什么50岁,要出去过生日了吧?

一个人,用一辈子爱老公,但未得一分回报,只有铁冷的脸,铁冷的话。

我不确定,这次老妈好了,爸爸会怎么样。我觉得,他不会变。他的伤情,只在需要他伤的时候,他从来不能悯人所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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